新華社北京1月18日電 題：指揮棒下看變遷：從“輸出多少人”到“留住多少人”——從黃土高原到云貴高原的基層黨建見聞之九
新華社記者令偉家、陳晨、莫華英、李平
甘肅省成縣雞峰鎮黨委書記秦明輝最近有點小得意。他所在的雞峰鎮，在去年全縣“產業富民留人工程”考核中名列前茅：勞務實現“零”輸出，110多名外出人員全部返鄉，4名未就業大學生、2名退伍軍人留鄉創業。
偏遠閉塞的隴南成縣，外出務工一直是農民增收的大頭。縣里也一度把勞務輸出作為考核指標，每年對各鄉鎮進行排名。
勞務輸出的副作用和正效應同樣明顯：土地撂荒、農村空殼、空巢老人、留守兒童……衍生的種種社會問題，成了基層干部最撓頭的事情：鼓勵外出吧，副作用難以承受；鼓勵回鄉吧，既沒有事情可做，又無收入來源。
轉機出現在2013年。這一年，縣委書記李祥的微博核桃暢銷，拉開了成縣電子商務的大幕，可以掙錢的活路一下子“冒”出了許多。
善于學習的李祥，在山大溝深的隴南地區，算是一位資深“網紅”。憶及第一次“觸網”，李祥至今記憶猶新：為了便于和群眾溝通，2011年他注冊了實名微博，卻意外地發現，許多人在微博上托他買成縣核桃、蜂蜜等土特產。
成縣屬西秦嶺余脈，地無三尺平，耕地少、路難走。但當地的綠核桃、酒柿子、土蜂蜜，綠色環保、品質優良。苦于市場狹窄、交通困難，這些“寶貝”一直只是群眾換點油鹽錢的副業。
這么多人喜歡成縣核桃，為什么不在網上賣呢？李祥的微博從此多了推銷當地核桃的新功能。無心插柳讓李祥的微博核桃越賣越火，火得人們都叫他“核桃書記”。
把成縣核桃搬到網上賣如何？當“個人行為”變為“政府意志”時，李祥還是遇到了不少阻力：群眾文化低、運輸成本高，玩手機靈光的年輕人都外出了，笨手笨腳的老年人行不行？
盡管有許多疑惑，但在黨員干部的帶頭和示范下，電子商務在成縣如雨后春筍般猛長。
李祥認為，欠發達地區要實現彎道超車，就要按比較優勢、因地制宜選擇產業。他說，在市場主體還不成熟、市場機制尚不完善、信息又嚴重不對稱的欠發達地區，既要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，黨委政府的引導更不能缺位，以便及時糾偏市場失靈、提高資源配置效率。“我們果斷選擇電子商務，就是要倒逼傳統產業提質增效。”
你若盛開，春天自來。從2013年至今，成縣共開辦各類網店920家，超過7000人在電商產業鏈就業，累計銷售5.48億元。現在的成縣“人見人愛”：財政部、商務部全國電子商務進農村綜合示范縣；農業部全國農業農村信息化示范基地、農業電子商務示范單位；阿里巴巴“千縣萬村”計劃西北首個試點縣……
如今的成縣，電商已深入人心。跳完廣場舞的大媽，會順便到村部電腦上“淘”件心儀的衣裳；老太太縫制的鞋底襪墊、繡花枕頭都成了“工藝品”，贏得網民點贊無數；打工的年輕人返回了，外地的投資客進來了，畢業的大學生留下了；農業把式管種地，能工巧匠搞包裝，念了書的弄網站，有力氣的跑運輸；人人有事干，環環能掙錢，產業鏈條被一環又一環拉長加粗。
“以前考核鄉鎮，看輸出了多少勞動力。而現在看你通過發展產業，返回了多少務工者，留住了多少畢業生，引進了多少投資客。”李祥說的這個考核，正是這兩年在全縣推開的“產業富民留人工程”。“黨風清正，發展有路，人心思歸。在從嚴治黨的催化下，大眾創新、萬眾創業，正在成為成縣發展的全民旋律。”
黨風的好轉和電商的崛起，使成縣這塊遠在深山的窮鄉僻壤，成了投資創業的熱土，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回鄉創業。李祥說，在一些條件好的川壩鄉鎮，已經從勞務凈輸出變為凈流入；依托電商從事櫻桃、草莓種植的浙江福建等外地客商，全縣已經接近600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