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各個舞臺間轉(zhuǎn)場的間隙，武凌云帶著戲劇妝容，向記者講述了一年來的生活。
2020年，對武凌云這位著名晉劇表演藝術(shù)家、國家一級演員來說，好像沒有什么不同，他一如既往地活躍在戲劇舞臺上；但又好像很不一樣，疫情期間，他初登“方寸之地”的直播舞臺，如今又回歸到了久違的“大舞臺”。
一
武凌云今年56歲，以扮演關(guān)公見長，近一米八的身高，配上濃眉高鼻梁和靈動的眼睛，英俊魁梧。從藝四十多年，戲劇生涯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，因長期佩戴頭套拉拽臉部皮膚，笑起來的時候，皺紋以太陽穴為分水嶺，向鬢角和臉頰兩個方向走去。
雖已時隔超過半年，談起疫情后的首次演出，武凌云對演出的時間、地點、劇目和表演細節(jié)仍能脫口而出。
12月17日，武凌云在為演出做準備。
那次演出結(jié)束，武凌云顧不得卸下關(guān)公扮相，對著臺下的觀眾大喊“父老鄉(xiāng)親，我太想你們了。”得到觀眾“我們也想你”的反饋后，他在臺上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四個多月的艱苦抗疫后，彼時，疫情防控形勢已大大好轉(zhuǎn)，人們珍惜每一次相見。
2020年5月，線下表演恢復(fù)以來，每次登上戲劇舞臺都像一次饋贈。武凌云說：“突然意識到生命太寶貴了，我們慢慢老了，要多為觀眾表演，要珍惜登臺機會。”他在恢復(fù)線下演出的7個多月時間里，完成了80多場惠民演出，工作量幾乎是往年的兩倍。
二
感悟和改變有時候來源于沉寂。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，正月初一一大早，武凌云接到了演出全部取消的通知，開始了為期四個月的“封箱期”，從藝四十多年來，武凌云從未經(jīng)歷過。“長，好像缺點啥。”他說。
缺舞臺，沒法現(xiàn)場演出。
武凌云的父母、妻子都是國家一級演員，以藝術(shù)為終身事業(yè)。一家人經(jīng)過商議決定開直播唱戲，“初衷是用戲曲和大家一起學(xué)習(xí)傳統(tǒng)文化，一起渡難關(guān)。”武凌云的妻子王春梅說。
武凌云（右二）一家人在合演晉劇片段（3月6日攝）。
說干就干。平均年齡超過花甲的一家人一邊問家里的年輕人，一邊查資料，網(wǎng)購直播設(shè)備，還在家里比畫來比畫去，確定直播位置，排演演唱劇目，設(shè)計晉劇歷史和知識講解。
多年從藝，武凌云和王春梅輾轉(zhuǎn)于山西各地，每年要完成上百場惠民演出。村里露天舞臺、廟會古戲臺、學(xué)校小禮堂、監(jiān)獄報告廳、設(shè)備先進的劇院，幾十年來，夫妻倆登過的舞臺“說三天也說不完”。
武凌云（中）在太原市晉劇藝術(shù)研究院排練晉劇（3月9日攝）。
可在家中客廳表演，觀眾在手機里頭，這樣的“方寸之地”直播方式對梨園世家的每一位成員來說，都是元旦翻日歷——頭一回。好在積累在，傳統(tǒng)戲劇的魅力在。正月初六，武凌云和王春梅夫妻倆第一次試播，雖然磕磕絆絆，笑話百出，但兩個小時的講解加經(jīng)典選段演唱還是吸引了近5萬名網(wǎng)友觀看。此后的直播越來越順暢，最多時曾吸引近40萬名觀眾。
很多網(wǎng)友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，過年回不了家，武凌云一家的晉劇表演讓網(wǎng)友聽到鄉(xiāng)音，解了鄉(xiāng)愁，于是在直播間寫下大段感謝留言，這些成為武凌云夫婦最為珍視的東西之一，一直將留言截圖存在手機里。
三
武凌云的父親和母親是老一代“名角兒”，無論是技術(shù)還是藝術(shù)思想，對他的指導(dǎo)細致而嚴厲。采訪中，他時常談到父母的話“要專心研究戲劇”“要弘揚三晉文化”……話題也總是離不開戲、戲、戲。
記者觀看了武凌云夫婦的一場演出。山西省古交市第一中學(xué)禮堂的舞臺上云霧繚繞，站在學(xué)生中間的高君宇與臺上的石評梅在“幻夢”中互道衷情，深情對望。
12月17日，武凌云、王春梅夫妻在古交市第一中學(xué)表演晉劇《高君宇與石評梅》。
“我是寶劍，我是火花。我愿生如閃電之耀亮，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。”聲音鏗鏘有力。臺下1000多名高中生全都目不轉(zhuǎn)睛，不少學(xué)生眼中泛出淚光。
這是武凌云夫婦和他們的同事們正在為1000多名高中生表演高君宇與石評梅的革命愛情故事。“這個劇目我表演過上百遍，但每次只要看到孩子們感動的眼神，就渾身充滿了勁兒。”武凌云說。
12月17日，武凌云在古交市第一中學(xué)表演晉劇《高君宇與石評梅》。
前些年，晉劇變得越來越小眾，觀賞群眾也越來越老齡化，武凌云夫婦一度感到迷茫。好在近些年，國家越來越重視傳統(tǒng)文化，晉劇走進了校園，走進了研究院，戲迷中也出現(xiàn)了孩子和年輕人的面孔，這些都讓他們感到振奮。
忙碌的臺下惠民演出讓他們的線上直播不再規(guī)律，但一有時間，武凌云和王春梅就會架起直播架，為更多的人表演晉劇。
這是12月17日拍攝的武凌云肖像（拼版照片）。
談起未來，武凌云掰起指頭算，表情十分認真。“還有兩年退休，還能為國家工作兩年。退休后要找個小廣場唱戲，還要開直播，讓更多人喜歡晉劇。”他說，“經(jīng)歷了這一年，更愛舞臺了，更明白我要干啥了！”
2020
口罩成為必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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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劃：邢廣利
文字：李紫薇
攝影：曹陽
視頻：宋育澤 馮宇（報道員）
新媒體編輯：李木子 張鐸 張豪夫
